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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来源:网站编辑 2019-07-10 18:47)
文章正文


  放学的铃声一落,亮子和杨红旗就骑着自行车从官渡中学“飞”了出来。两个人飞到村口,隔了几块地,亮子见自家地头有辆架子车。“是父亲来耩麦了吧。”亮子骑着车去地里帮忙,杨红旗先回家了。
  父亲坐在架子车的车把上抽烟。架子车上有一袋麦种、一个脸盆,地上还有一架耧、一副牛套。地犁过了、耙过了,又平整又匀称,就等播种了。看到亮子,父亲说:“放学了,你娘去铁头家牵牛了,停会儿你娘赶牛,你送麦种。”
  亮子家的母牛怀崽了,收秋都没下地干活儿。现在,母牛的奶包坠得像个大葫芦,下牛犊就在这几天,哪舍得让它拉耧?当然,也不是白用杨红旗家的牛。收秋,父母也帮杨铁头掰玉米、割芝麻哩。用父亲的话说,就是拿人工换畜力,两家组成个“互助组”。
  父亲一根烟还没抽完,母亲就来了。母亲没有牵牛。母亲身后连个牛影子都没有。母亲手里只拿条绠绳。牛跑了?母亲只拿根牛绳来了?亮子想。可是那条绠绳又粗又长,不像拴牛的绳子啊。
  “牛哩?你牵的牛哩?”父亲问。
  “牛被红旗他姥爷牵走了。”母亲回答。
  “昨天给铁头说了啊,咱今天耩麦!”父亲说。
  “秀芝说,一大早,铁头就进城卖芝麻了,她不知道咱今天耩麦。上午,秀芝爹来借牛,秀芝就让他牵走了。”母亲说。
  “你摇耧,俺和亮子拉耧,等丽子放学了,让她也拉,咱不用他的牛了。”母亲说。
  拉耧耩麦,看来只能这样了。不能再拉着耧和麦种回家啊!父亲把烟屁股扔到地上,踏上一脚踩灭了。父亲把绠绳拴上,一头让亮子拉着,一头绑在耧干上。麦种只装了大半耧斗。装得太满,拉起来沉,摇起来重,麦种还会撒出来。耧在地头摆好了,父亲握着耧的扶手,母亲把耧干上的牛套挂到肩膀上,亮子拿起绠绳搭上肩膀。
  送麦种变成了拉耧,那就拉吧。“走!”随着父亲的喊声,母亲和亮子弯腰弓背身子前倾使劲儿朝前拉。开始,拉得还顺畅,耧铃敲打耧斗,发出清脆的吧嗒声。刚拉到地西头,再折回来,耧走得就慢了。亮子累得没劲儿了,脚底拌蒜,步履缓慢。母亲脸上的汗都流到下巴上了。三个耧腿扎进土里,湿润的泥土簇拥住它,也阻挡住它。母亲和亮子两双手、四条腿也拽不过它。
  亮子读初二,15岁的少年,也算半个劳力吧,再加上35岁的母亲,拉起耧来还是累得吃不消。耧拉得慢,摇耧就重,麦种下得就多。到了地西头,停下耧,父亲扒开土看看说:“这样耩麦不中,麦种下得太稠了。”
  父亲说歇一歇再耩。还好,王寨小学放学了,妹妹丽子走到西河的桥上,听见母亲的喊声,很快就跑过来了。母亲把绑在耧干上的绳子解开,让丽子拉着。就这样,母亲在中间架着耧干,亮子在母亲的左边,丽子在母亲的右边,三个人脚蹬土地,身体前倾,一起拉着耧向前走。耧铃又发出了清脆的吧嗒声。
  丽子上五年级,别看是个女生,还比亮子小两岁,丽子可有劲儿了。丽子比亮子胖些。小时候,两个人打架,亮子还打不过丽子呢。当然,耧拉得顺,这功劳不能归功于丽子一个人,听过《老爷爷拔萝卜的故事》的人都知道,老爷爷、老奶奶、小孙女、小狗、小猫都来了,萝卜还是拔不出来,最后小老鼠来了,大萝卜就拔出来了。现在,有了母亲和亮子打基础,再加上丽子这只“小老鼠”,耧又拉起来了。小老鼠也会累。拉了一趟,丽子也累得一脸的汗,刘海都湿透了,贴在额头上。
  又歇了一次。二亩地才耩了一亩,父亲说再歇歇。父亲也累,要扶耧,还得来回跑着端麦种。父亲又吸上了烟。母亲、亮子和丽子就用丽子的书本扇脸上的汗。还没歇够哩,听见一阵自行车铃声响。杨铁头骑着自行车来了。杨铁头带着崔秀芝和杨红旗。从横梁上跳下来,杨红旗对亮子笑笑:“俺爹俺娘来帮你们拉耧哩!”
  “一民哥,怪俺早上进城走得急,忘给红旗娘说你今天要耩麦了。”杨铁头说。
  “啥走得急,你就是个忘事精!”崔秀芝埋怨杨铁头。
  “你记性好,牛让你爹牵走了,你咋不来拉耧哩,缺根筋!”杨铁头也说崔秀芝。
  “回家听红旗娘一说,看你家又没人,就知道你们在拉耧耩麦,赶紧过来了。”杨铁头说。
  “一民哥,你也真是的,你明天再耩嘛,看把两个孩子累的。”崔秀芝说。
  “就二亩地了,想着耩完算了——来,铁头,吸根煙。”父亲递给杨铁头一根烟。
  烟抽完了,该耩麦了。父亲摇耧,杨铁头架耧,母亲和崔秀芝一左一右拉着绠绳。三个大人就是不一样,耧拉得顺多了,父亲说停就停,说拐弯儿就拐弯儿,耧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耧铃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乐器啊!耧车摇摇晃晃,耧铃声声悦耳,耧腿在向泥土倾诉。耧斗里的麦种少了,父亲喊一声,亮子就端着大半盆子的麦种送过去,再掂着空盆子跑回来。在湿润的田野上,亮子跑得飞快。
  亮子知道,要不了七天,田野里将会亮起一行行翠绿的希望。
  那是大地的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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